科学艺术家赵闯和科学童话作家杨杨所著的《科学发现与文学想象 — — PNSO地球故事科学艺术创作计划(2010–2070)进展》一书,近期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出版发行。本书是“新大众文艺书系”中的一本,该系列丛书由著名诗人、陕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阎安主编。

我们将连载本书内容,分享赵闯和杨杨的工作:从真到实 — — 用科学艺术创作一个文学世界的尝试。

敬请关注。

第十期

基于真实的生命与科学研究的创作案例:科普文学作品“PNSO博物馆”系列

“PNSO博物馆”系列图书是到目前为止PNSO创作的体量最大的针对青少年读者的科普作品,包含了“PNSO恐龙博物馆”“PNSO翼龙博物馆”“PNSO动物博物馆”“PNSO海洋博物馆”等多个系列,已出版图书数十册,且作品还在不断的创作当中。对于我们而言,整个创作过程即我们为孩子建造一座规模宏大的博物馆的过程。

在我们的日常工作中,除了书籍的创作,很多工作都和展览有关。我们在国内和国外的很多博物馆做展览,也因此接触到很多参观展览的孩子。做“PNSO博物馆”这样一套书籍的想法,就是在这些工作中慢慢产生的。我们一直在思考为孩子们创作一个纸上博物馆,一个可以在家里随时参观的博物馆,只要翻开这些书,他们就好像置身于博物馆。更重要的是,这些书能让那些偏远地区没有机会去博物馆的孩子,也享有和大城市孩子一样的参观博物馆的机会。通过书籍的创作为实现城乡无差别教育而努力,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宗旨。

我们这一代人对博物馆的记忆并不像现在的孩子这么深刻。在我们小时候,博物馆的数量有限,如果不是身处一、二线城市,能够去逛博物馆的机会是非常少的。今天的情况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博物馆已经成为家庭休闲活动的重要去处。孩子们愿意去博物馆,是因为博物馆能够极大地满足他们的好奇心,能为他们答疑解惑,能打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让他们去了解丰富多元的、不同维度的世界。

想做这样一套书的想法其实很早就产生了,但直到2018年我们才觉得自己在专业上的储备可以支撑我们来做这件事。从2018年年底开始创作,到2025年,这一系列图书已经出版了超过30本。书籍内容聚焦在影响世界的最重要的一些物种上。

赵闯、杨杨科学艺术作品:“PNSO恐龙博物馆”韩语版宣传图

和其他科普书籍相比,这一系列图书有着非常明显的独特性,这种独特性首先体现在它的设计上。如果你翻开“PNSO博物馆”系列图书,一定会被它极富震撼性的视觉冲击力所打动。在这一系列图书中,我们都采用了超长拉页的形式来表现其内容。这样的形式使得我们有足够的空间来呈现动物身体上更多的细节,极大地增强了真实感。

这套书籍的独特性还体现在它的绘画作品中。为了能够让读者更加深入地了解书中所涉及的已经灭绝的远古动物,我们的绘画作品都是从多个角度进行创作的:动物生命形象复原图,科学地呈现了动物的外形;生态复原图,生动地还原了动物生前的生存环境、生活场景;还有骨骼复原图、肌肉复原图、身体结构特写图、身体结构解剖图、化石埋藏图等,从不同的角度深度解析一种动物。这些画作,除了在NatureScienceCell 等权威科学期刊发表论文时用之外,还在很多不同规模的展览中使用。

最后,这套书籍的文字部分也具有很强的独特性。把最新的研究用最通俗的语言表达出来,是“PNSO博物馆”系列图书创作时一直遵循的标准。以恐龙为例,不断有新的化石被发现,有关恐龙的研究成果不断刷新,而对于这些新成果的追踪始终贯穿于我们的创作中,以确保我们的作品能给读者带来最新、最准确的科学知识。例如,在书中我们讲到了最大的肉食恐龙棘龙,但近年来有新的棘龙化石被发现被研究,因此科学家对于棘龙的认知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它的体形、生活环境、生活方式等都有了不同于之前的推测,而我们在再版时都将这些新变化体现了出来。当然目前最新的有关棘龙的判断可能也是暂时的,因为随着更多的棘龙化石被发现,人们对它的认识还会发生变化。再比如,书中讲到的一种发现于澳大利亚的植食恐龙——丽阿琳龙,之前一直被认为是一种体长大约70厘米的小恐龙,但是近年来经过更多的研究后,它的体长变成了2米。这多出来的部分是之前古生物学家没有注意到的长而柔软的尾巴。通过这两个简单的例子,大家就大体能理解我们的创作也是不断地追踪最新科学研究的过程了。在我们的创作过程中,会不断地遇到这样的问题,伴随着新的化石的发现,或者对以往化石的重新研究,形成了很多新的认知,而我们要确保将这些新的研究成果收录其中。有时候由于化石证据不完整,对于很多物种的描述都是猜测性的,或者不同的科学家对同一个问题持有不同的观点,我们也需要为读者尽可能全面地呈现出来,让他们自己来做分析判断。因此,我们在书里不仅强调科学知识,更希望能将科学思维的方法贯穿其中。

赵闯科学艺术作品:丽阿琳龙科学艺术复原图

这一系列作品虽然被出版行业定义为纯粹意义上的科普书籍,但我们希望它带给孩子的并不只是科学知识,而是抛开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来理解世界的意识、科学思维能力的提升、科学探索精神的培育以及审美能力的构建。

我以“PNSO恐龙博物馆”为例,和大家分享这一系列作品在创作过程中是用哪些方法达成这些目标的。

第一个方法:用语言和绘画打开时空之门,开启儿童对世界的认知之旅。

“从2.34亿年前开始,到6600万年前结束,在这遥远的亿万年的时光中,世界被一种奇特的动物统治着,它们叫作恐龙。在这样遥远的过去,地球是什么样子的?大陆是如何分布的?地球的模样和如今又有几分相似?恐龙们都生活在当时的哪些地方?那些地方在今天的地球上又分布在哪里呢?人们竟然在南极洲也发现了恐龙化石,难道亿万年前的南极洲会是温暖湿润的模样吗?如今的非洲干燥炙热,可是你知道1亿年前的非洲又是什么样的吗?生活在那里的棘龙享受着什么样的自然环境呢…”

我们既通过形形色色的恐龙描述了亿万年前的地球,也通过科学家在今天对于恐龙化石的发掘和研究活动,讲述着今天的地球——一个具体的大洲,一个具体的城市,对于孩子来说,在这套书里拥有了神秘的色彩。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今天我们能够见到的大洲和城市的样子,还有亿万年前这个大洲和城市的模样。

这套书其实是用语言和绘画为孩子打开了一扇时空之门,让孩子可以在漫长的时间和浩瀚的空间中自由地穿梭,给他们提供更多的了解世界的视角。

第二个方法:通过不断地思考、质疑、分析,让孩子们明白科学不仅仅是一个又一个知识,更是精神、理念和方法。

“霸王龙并不是体形最大的肉食恐龙,但它为什么是最厉害的肉食恐龙?肿头龙为什么不能用头上的‘鼓包’作为对抗掠食者的武器?怎么样才能推断出棘龙是真正的半水生恐龙?从名为‘路易贝贝’的恐龙蛋,到找出恐龙蛋的主人,科学家经过了哪些艰难的历程?恐龙和鸟究竟有什么关系……”

我们所要做的,绝不仅仅是让孩子将恐龙的名字、体形、食性这些百科词条搬到脑子里,而是为孩子提供一个不断思考、探索、质疑和求证的过程。通过对书籍的阅读,孩子在面对任何一只恐龙时,都能够提出问题,然后不断地在阅读过程中进行思考、质疑、分析,最终找到正确的答案,这是科学家做研究的基本过程,也是孩子能在阅读中体验到的过程,是对科学产生兴趣以及学习科学思维方法的启蒙,是培养孩子科学思维能力和科学探索精神的有效方法。

赵闯、杨杨科学艺术作品:“PNSO海洋博物馆”意大利语版封面

同时,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会发现文章中有很多这样的词:“可能”“也许”“大约”……比如,在介绍盐都龙的时候,我们说“(它)拥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而尾椎骨可能被紧紧地连在一起,使得尾巴非常坚硬”,我们会严谨地使用“可能”这个词,这是因为盐都龙的化石发现得很少,但是我们依据盐都龙的亲戚,对它的尾巴进行了复原。尽管这是科学家在恐龙研究时常用的方法,但并不代表这样的复原就是完全正确的,这只是一种推断,所以需要用“可能”。

再比如,天宇龙的嘴里有3种形状的牙齿,非常奇特,可是它为什么会长有这么奇怪的牙齿呢?我们在书中讲道:“奇特的牙齿暗示着它也许不光以植物为食,而是杂食性动物。”我们用“也许”告诉孩子有这样一种可能性,但并不代表这是确定无疑的。

孩子们通过这样的阅读体验,能不断地树立这样一个观念:世界可能是这样的,而不是一定是这样的;恐龙的模样可能是这样的,而不是一定是这样的;一个问题有这样的解释,但也可能有别的解释;一种现象有这样的原因,但也可能有别的原因。这样的阅读,能够培养孩子具备基本的科学精神,对孩子也是一种哲学思考的启蒙。

第三个方法:通过审美能力的提升,最终达到创造美的目标。

美是世界的终极力量。就像我们在上文中提到的,书中呈现了大量极具艺术价值的美术作品,包含油画、素描、雕塑等,这些作品中的很多曾亮相于世界顶级博物馆,这能够为孩子带来一场视觉盛宴,帮助孩子提升审美能力,最终达到创造美的目标。

目前,“PNSO博物馆”系列还在不断地创作当中,我们期望能够呈现更多的地球故事里动人心魄的瞬间。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阅读这套书籍感受到蓬勃的地球生命给自己带来的巨大的力量,赋予自己探索未知世界的能量,同时,拥有一颗懂得敬畏与包容的心。